《重生到剑仙前夫少年时》全本免费阅读

良久，楼心月才找回心跳的节拍。

她迟疑一瞬，道：“我真好奇，你为什么这样相信我。”

方沧海看向远处，声音也变得渺远起来：“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你说人不是生下来就要做奴婢的，这句话我记了很久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一开始，我只是好奇，一个小小的女孩，何来这等深刻的体悟？后来我明白了，你大概从来就不是一个认命的人。”

她背过身去，指节捻揉着衣袖，道：“何来不认命？”

这句话太深太重，重到她下意识就想反驳。她是活过一世的人，知道进退好歹，再也不会凭着一腔热血就往前撞去，撞到头破血流。

她要万事由心，平安顺遂地活下去，历经上一世看透了的，她要弃如敝履。

可是，执念万千，当真能弃吗？

她重重地闭上眼，胸膛起伏，十指搅紧衣袖上的纱。

方沧海见她激动，上前一步缓声道：“无论我猜对猜错，选择皆在你。心月，你愿意去一探究竟查明真相，我当全力助你。你若付之一笑不屑同流，我也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楼心月微微侧过眼睛，“你跟着我，就不觉得蹉跎吗？”

方沧海笑道：“我不知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”

她深吸口气，眯了眯眼，像是头一次看清他冰冷外表下深藏的部分，沉声道：“你前途大好，却追着我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，不觉得可惜吗？”

话一出口，她的内心又是一阵抽动。

这是前世屡次想问，却从来没有出口的话。因缘际会，还是叩问到了她跟前。

楼心月的掌心微微发抖。她从未想过能得到答案，尽管物是人非，但揭开一个尘封数年的谜题，本事就极具吸引力。

方沧海道：“我倒是好奇，为何他们，还有你，都这样觉得。”
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

“世俗之见，或许确实如此，”方沧海垂下眼帘，沉吟一瞬，“可是我从未觉得有高下之分。是谁规定的，只有争名逐利才不负此生？”

她低下头，仔细体悟着这句话，抿紧了嘴唇。

她自然也是这样想的，可长久的一段时间里，楼心月只是觉得，那是因为，世俗所认可推崇的东西她都没有，所以才故作洒脱，忽视那些东西的重要性。

方沧海也这样以为？

他当真如此觉得，还是早就享受了太多旁人奢求不到的东西，变得习以为常，麻木不仁，变得傲慢而不自知？

她抬起眼睛，仔细望进他的双眸，想要将里面深挖个透彻，找到一次伪装欺骗的痕迹。

可是当她拂开满帘冰雪，浸入那一片广大的波澜中，得到的只有闪着微光的澄澈。

那股眼底的光像赤子之心一样跳动。

方沧海似乎感应到什么，道：“我说这些话，不是沽名钓誉，更不是哄骗你。”

“倘若一个人连本心都无法追逐，又何来追逐名利？”

楼心月道：“有许多功成名就的人，并非心境坚韧之人，可见争逐名利不需‘心’之一字，反倒应当舍弃它。”

方沧海扯了扯嘴角，自嘲道：“心月，你宁愿将我与那等俗人混为一谈，也不愿意相信我说的话？”

她连忙垂下眼睛，忽略掉刚才故意混淆视听的那句话。

“我只是希望，”她终于转过身，双眼凝望着他，“你日后不要后悔。”

他再次上前，离她只不过一步之遥。残金的暖阳透过密叶洒落在雪色的衣袍上，白玉修竹似的身形仿佛在发光。

楼心月一阵慌乱，正不知他所谓何意，便见方沧海伸出右手，抬起一根小指。

他的小指节上也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茧痕和愈合的伤疤，楼心月第一次认真地检视，不禁有些心惊。

往年她嫁给他的时候，只顾着沉溺在幻梦的甜蜜当中，哪想他竟有这样风吹霜打，刀刻斧凿似的一双手，不晓得经历了多少磨难。

她只知道名冠天下，尊为海外剑仙，只知道他神功盖世，从未有过败绩，即便是再出色的高手对他都是俯首帖耳。

如此光鲜亮丽的一个人，竟有如此的一双手。每个人需要走多少路，才能走到登峰造极之处？

原来方沧海也不例外，他只是从来都未曾吐露过。

楼心月心间更慌乱了些，别开眼睛道：“你给我看手指做什么？”

方沧海摇头笑笑，手伸得更近了一点：“并非给你看，你也伸出来。”

她看了看自己的小指，将信将疑地伸出去，方沧海的指节贴过来，带着冰雪的气息，勾上她的小指。

她顿时怔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小指被他拉紧。

“我不骗你，”方沧海道，指节晃了两下，拉着她的手也晃动，“说出来的话，永远都不会变。”

她飞快地眨着眼，不敢去对上他的目光，匆忙开口：“胡闹，我又不是小孩子，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？”

方沧海道：“连孩子都懂得道理，我更不会食言。”

楼心月抽开手指，道：“我看你就是故意哄我。”

他走到她身旁，两人并肩而立，几乎抵在一起。

“你要是乐意，我便哄你一辈子。”

她脸色一变，耳根热起来：“谁要你哄……”

他看了她一眼，不禁会心一笑，见楼心月实在狼狈，又假装不知，转过视线看向前方。

“能哄你一辈子，也算兑现了承诺。”

她被堵得哑口无言，再说不出话。

罢罢罢，好说歹说他都不听，方沧海自己要贴上过来做她的跟班，她能有什么法子？打也打不过，说也说不赢。

她瞅了眼金红的夕阳，想到来路不明的沈寂渊，心中又是一阵烦闷，连连叹了几口气。

今夜还不知到何处落脚。

就怕是有了睡觉的地方，这一连串变故也会让她辗转反侧，寝食难安。

最重要的一件事是，方才她骑着纸鹤逃跑，一时慌乱，随身携带的钱袋竟然丢失了。钱袋里有师父给的零花，还有些她攒下来的月例，省吃俭用好一段时日，一分没享受到，不知道要便宜了谁。

方沧海变戏法似的探出另一只手，赫然握着她那钱袋。

楼心月看见的一瞬间便张大双眼，伸手捉住袋子，打开数了数，分文不差。

“怎么在你那？”她惊奇地望着他。

方沧海神色淡淡：“见你掉了东西，恐是重要的物事，便捡到了。”

她狐疑地盯着他，方沧海的确是神通广大，没想到竟到了徒手接空中坠物的程度，难道他真是什么龙女之子，身负玄怪？

方沧海道：“你认得刚才那人？”

他说的是沈寂渊。耽搁半晌，方沧海终于愿意分点神在沈寂渊身上。